基督徒之间的傲慢

◎卢国强牧师

 

话说,公元前4世纪的秦朝有一位国王武帝,他在相当年轻时“被迫”登基,在他的父亲于公元前 310 年“仓促”去世后。这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开始掌权时有一个奇怪的积念:他喜欢一切最大、最快、最强、最了不起和其他的最最的事物。

那皇帝总是疯狂地展示他强大、结实和雄壮的身体力量。这就是为什么他倾向于选择高大强壮的官员,指挥官,甚至保镖。在拣选长官或将军时,这些标准成为唯一的决定要素,而不在于其的他能力。结果,他的日常活动都只专注于一个爱好:一直的与指挥官或下属比力气或搏斗。

在他作王的第三年,出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人,名叫孟说,他原是举重比赛冠军,就是在举鼎比赛中获胜。孟说的出现,顿时让年轻武帝的血脉暴涨,并受挑战进行激烈斗争。于是两人进行一场比赛,证明谁才是最强大和最有男子气概的人。

在比赛之前,有几位将领和属下悄悄的叫武帝取消这场搏斗的演出,但由于他的重大积念,他完全不理睬任何的劝告。当武帝先出场举起那重鼎时,突然他的膝盖裂开,折叠起来,发出从胫骨处传来嘎吱嘎吱的骨折声。不幸的是,那特重的鼎反而落在他的断腿上。不久后武帝去世,年仅22岁,只当了三年的皇帝!但请注意一个事实:在比赛开始之前,他的顾问和指挥官已经提醒他取消比赛,但武帝太固执,根本听不进其他的意见。

发生在上述年轻皇帝的事,也很可能发生在现今的任何人身上,即某些人很难听取其他各方的意见、建议、责备、批评或教导。奇怪的是,这种人也在基督徒圈子里,就是在教会、神学院、或其他基督教机构中,更奇怪的是,不仅在普通人、执委、执事或长老中可见,也在受过圣职人中常见,例如牧师、传道、神学讲师、神学学生,甚至在所有流派和教派的最高领导层中可见。

有两种自称是基督徒,但却有着很难听取任何教导的倾向。为此,我将从圣经的数据和当前的例子中给出案例。作者的希望是我们都学会反省或倾向于检讨自己的态度和行为,使我们照着上帝的话更正自己,一天比一天更好。

学得越多,越难受教

如果查看圣经的词汇索引,你会惊讶的发现有很多“不听”的短语。例如:儿子不听从父母的话(申21:18),或王心里刚硬,不肯听上帝的先知(出7:22;参阅历代志下25:20)。

然后有上帝子民不听从上帝(王下17:14;耶17:23),不仅如此,有些人公开说不想听上帝的话(耶44:16;参阅耶7:24)。

注意:大多数“不听”的态度都与“固执”、“顽梗的心”、“硬着颈项”或“顽梗悖逆”的心态有关。这种心态和立场不仅导致儿童、青年或成人无法纠正,也会在那人身上形成一种难以接受教训的性格,亦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接受教育、纠正和品格的塑造。

这种心态可以追溯到人类跌入罪中之后,而且大多数系统神学家都同意将其称为“罪的认知效应”或“跌倒的理性效应”,就是说由于罪恶或跌倒,严重影响了心灵或理性以及人心。史普罗(R. C. Sproul)曾强调说人跌倒后的状况,从人的结构或人体设计的方面看,即他的“体系”仍然没有改变;改变和消失的是他的“设施”,就是他的理性功能和他的心被一种“罪恶的偏见和成见”污染了,特别是关于我们对良善和对上帝的理解。

约翰加尔文很久以前就有同样的看法:“出于这个原因,我说过当亚当离弃公义的泉源后,他的全部灵魂都被罪占据了。因为不仅食欲引诱他,且有难以言喻的不虔诚占据了他的心灵,以及骄傲渗透他的内心深处”。这意味着人的心灵和思想的某些功能无法正常的运作,而渗入或渗透每个人心中的,是引人瞩目的骄傲或狂妄的态度。

需要注意的是,这里所指的骄傲与因取得成就,或完成任务而感到的自豪是不同的。根据David K. Clark,骄傲可以是正面的,但事实证明,骄傲大多指的是负面的,而Clark称之为“以自我为中心、自私、自利的骄傲”。

我在教会服事已中,特别是在神学教育方面,我可以见证并得出结论,一般上衡量教会信徒、神学学生,或者未来牧师的灵性成长的标准,就是愿意听取批评或纠正的态度,同时也是愿否接受教训的谦卑态度。

有一个很好的圣经标准或衡量标准,约翰加尔文用拉丁术语称之为“docilitas”,可译为可教,能够接受教训或教导的人。这种可教的态度与人心有关,他是否愿意接受有助于培养品格的意见、辅导、批评、教育、斥责或教导。从基督徒在教会中的整个辅导过程中,神学院学生的教育过程中,牧师或神学讲师候选人的服事过程中都可看见。最理想的是,可从一个主仆或执事的整个服事中,直到他生命的尽头都可看见。也就是说,那个人终其一生都愿意朝着唯一和普遍真理的方向,不断的被纠正、塑造和受教。

相反的,一个难以受教或不愿受教的人,不论他承认与否,不论是明目张胆或深藏在心,这样的人会展出充满自豪感的态度模式。很多时候我在教会遇见很会狡辩的人,知识渊博,甚至对系统神学的基础知识了如指掌,但他们都是懒于服事的人,在教会中更倾向于像个“游手好闲”的人,生活中也缺乏或没有良好的见证。

在神学院,我们也会发现有些学生或甚至是神学院毕业生,他们的“工作”只是阅读书籍,讨论个没完,总在追求知识的加增和新的事务来满足自己的耳朵,却懒于实际的服事。这就是为什么有些神学院毕业生总爱“藐视”古老而正统的著作、书籍或神学家,因为被认为已是古老了。

在最后一个阶段,这样的人会倾向于尝试成为一名教师,却不愿意成为学习者。这种类型的人很可能真的很喜欢说个不停,却不愿听别人说话。他总会批评别人,却也不愿意接受即使是建设性的批评。最致命的是:这种类型的人在教会里、教育机构和事奉场所会发展成叛逆的态度。

一位牧师、讲师,甚至是一位良好又有智慧的主日学老师,都会知道他的学生中有哪些是不可教的、叛逆的、傲慢的或高傲的。在教会中,可能会有一些不可教和傲慢的人带着某些动机进入教会。有一些成为教会的成员或执委,只为了批评别人。另一些,因为自觉最擅长组织和辩论,就习惯于在任何的事上总是持我能反对什么的精神,他总是站在对立面,对别人提出的任何建议和所做的事都发出“总之我不同意”的心理。这样的人会令整个教会头疼。

原来知识愈增长,谦卑愈下降

法国神学家布莱斯•帕斯卡(Blaise Pascal)说的对极了:“ 认识上帝却不知道自己的败坏,将导致傲慢”。起点是认识上帝,然后才认识自己和自己的败坏。因为不认识上帝就等于没有所谓的认识自己。然而,可能有些人自称是基督徒并认识上帝,但实际上却完全不认识上帝,因明显可见的是他的傲慢。因此,这样的人会错误的估计自己,正如主耶稣在路加福音18:9-14藉着法利赛人和税吏的比喻所要教导的。

在比喻中的法利赛人为自己宗教上的“成就”感谢上帝;甚至仗着“自己的义”与站在不远的税吏作比较。相反的,那税吏在上帝面前承认自己的罪;因此,得出的结论是,谦卑与认识上帝有关,同时也有能力准确的衡量自己。一个真正认识上帝的人不会因自负而跌倒,因为认识本身与人心的高傲相违背,认识上帝的人走向谦卑。

傲慢的人会陷入和沉溺于自我为偶像中。他只是“崇拜”自己和服事自己的野心,而不是按照上帝的旨意敬拜和服事。这说明若有人自称认识上帝,但因骄傲而陷入自大,他实际上已挪移上帝的地位,并替代了上帝的地位。被骄傲所困的人实在狡猾异常!

这就是为什么在谈论教会中的假仆人时,使徒保罗在提前6章强调说,他们是“自高自大,一无所知”的人(提前3:6)这节经文的“自高自大”来自希腊术语“tuphoō”,其词根的意思是“被烟围绕或吞没”。字面的意思是指一个只认识自己圈子的狂妄自大的人,因为有某种烟或雾挡住了他的视线,以致他不能放眼观看更广阔的视野,也不愿屈服于其他的权威,包括上帝的主权和祂的话。

傲慢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的了解他人;他会认为对方不配,不如自己,甚至比自己还笨。Alvin C. Plantinga这样评论:“ 罪在很多方面影响了我对他人的了解。因为对某些人的厌恶,认为他们低人一等。由于敌意和怨恨,我会错误的估计或完全误解别人对我的态度,怀疑他们试图对我不利,但实际上并无此意。由于这种基本罪恶的骄傲,我会毫不假思索的自以为是宇宙的中心,并夸大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重要性。我会大大的高估自己的成就和成绩,从而贬低他人的成就。

在Plantinga 描述中的骄傲特征是:不喜欢别人,视对方更低一等,误解别人,怀疑对方,提高自我成就,同时降低别人的成就,并且对自我一切成就的自恋。主要的是,骄傲会让一个人觉得自己是最重要的,最糟糕的是觉得自己是宇宙的中心。如果已经这样,哪里还能找到所谓的谦卑呢?

教会目前面对最大的危险之一,不是从外而来,乃是来自基督教的内部,就是清楚可见的不良见证。由于各种教派的傲慢或无礼的态度问题,就成为到处的“话题”,被形容为傲慢、粗鲁、霸道、不负责任的道德、腐败的本性、歪曲的道德、对金钱或财产的贪婪、对地位、职位和权力的渴望,等等。若已如此,上帝就不复可见了,可见的只是人展现了自我的权力和不良的见证。

在当今的疫情中很多人感到困惑、痛苦、苦难和死亡;但奇怪的是,在教会、区会或神学院中“还有时间”制造骚动、冲突、争夺地位的“事件”,最后导致分裂。为什么会这样?我认为答案在于那些雄心勃勃企图掌握权力的傲慢之人,不能再劝说的人。我们本该为此感到羞耻,因为圣经教导的谦卑已经不复可见。但愿凡自称是基督徒的人能自我反省和回答,当“我站在上帝的台前”,我要“将自己的事在上帝面前明说”(罗14:10下,12)!